四、难吃的饭和饭堂小广播

　　以前在这支部队里干活的时候，听战士们说伙食不好，我还以为他们是在说怪话。因为我从电视里经常看到，说是部队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顿顿都有肉吃，周周都有改善伙食的时候。可是我真正来到了部队后，才知道那提高是有限的。

　　第一顿饭是和队部一起吃的，据说是为了欢迎我，特意加了菜的，但远远不是所谓的“四菜一汤”，应该叫三菜一汤。具体的饭菜内容，我就不说了，说了对我对大家都不好。怎么说呢，和我在公司天天吃的盒饭比，盒饭要好吃得多。队里的通信员很机灵，吃饭的时候，不仅自己吃，要注意队首长们吃的情况。一见碗空了，立刻伸手过来拿饭碗去盛饭。这样吃下来，我都不知道他吃饱了没有。

　　饭菜吃到嘴里的第一口，我恨不能立刻吐出来，含在嘴里不敢下咽，转着眼睛看了看队长指导员，看他们吃得正香，我不敢造次，只得咽下去，那个感觉，比吃药还难受。好不容易把一碗饭扒完，通信员要来拿我的饭碗，我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说，“不要了，不要了，我吃好了。”队长说，“吃饭时不要说话。”我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你吃吧，别管我，我不吃了。”丢下饭碗，我想看看我的这些战友们是怎么吃的。让我惊奇的是，他们都吃得很香。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后来，我明白了，他们是真的吃的香。不是他们告诉我的，是我自己体会到的，因为开始训练后，体能消耗很大，不吃饭简直是不可能坚持训练下去的。当我自己知道这个道理的时候，我已经能很快地把饭吃完了。

　　我说饭难吃，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其实在部队，吃饭也成了一项工作。既然是工作，也就不好做了。

　　我编进班里后，吃饭就和班里的人一起吃了。我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吃饭的时候，兵们都要看班长的脸色。班长不吃第一口，别人是不能（或者是不敢）吃的。班长要是吃完了，兵们就是没有吃完，也得放下筷子走人。而且在吃饭的时候，要紧叮班长的饭碗，见到空了，要随时准备加饭添汤。这样一来，肯定是不能和班长一样在同一时间里吃完了。不过就是这样，也得和班长一起走出饭堂。

　　我所在的班，班长还是比较厚道的人，是个士官，山东青岛人，可能也是从新兵出来的，知道新兵吃饭不容易，故意吃得很慢，非得等全班的人都吃完了，他才把最后地可怜的一点点东西吞进去，和大家一起走。有几次我明明看到他碗里就有几根面条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一根一根地往嘴里挑。我不禁对他产生了好感了。

　　吃饭的时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饭堂小广播。

　　所谓小广播就不是那种在大喇叭里叫的那种。连队吃饭的时候，总是有一个人值日，这个人是不能吃饭的，他要等大家吃完后，和炊食班的人一起吃。那么他在别人吃饭的时候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小广播了。内容无非是当天的报纸重要新闻和训练中的事，站在饭堂中间给大家念出来，让大家听。

　　后来我问指导员，为什么不放一个收音机在饭堂，他说：“有三个原因，一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普通话不行，可以让大家有个机会练习；二是，这样做，能让大家练习作文，不能当兵几年，都文章都写不好；三，这也是加强思想工作的一个好办法。”

　　听完后，我只能是哂然而笑，做有所悟状，频频点头，而再无它言。

　　军队就是军队，它有它的特点，这是我没有当兵的时候。想都想不到的。当所有的好奇都变成习惯后，我能做的，也就是尽快地去适应，去遵守了。

　　（注：文中杨X为作者老杨，在此不便透露其名字，望大家见谅！）（我现在揭发：老杨即杨智——二○○八年三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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