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偶读到《毛泽东评武训办学》,颇有一番感受。
一直以来,人们为武训叫不平,明明他宁肯下跪,也要求得富人们捐钱办学的精神值得提倡,为什么遭到毛泽东如此严厉的痛斥呢?
其实,很简单,武训办学时,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即他虽有顽强的性格,但同时也得了“软骨病”,软骨到在精神一直觉得低富人一等,下跪乞求,甚至怜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办学是由他主导的,那么他的“软骨病”必会在潜意识里传染给了那些接受学习的学生。在毛泽东看来,一个正常的社会,学生受教育权是天经地义的,是天赋人权的,而不是靠人施舍的,否则就是美其名曰报恩教育,实质是奴仆教育,那么学生就不会有独立之精神,完整之人格,他始终想的是为某人(或某集团)报恩,服务于(仆从于)某人(或某集团),这不是教育的根本目的,或是主要目的,所以要不得,要批判。相比之下,西方的教育似乎要理性得多,高明得多。义务教育阶段主要是国家对全民的必尽之义务,次之家庭必尽之义务,然后要接受更高层次教育时,一般是18岁之后,主要由自己负担(兼职或打零工),次之国家提供优惠政策(学校的奖学金很大一部分也是靠国家财政拨款),这既锻炼其实践能力,也锻造其独立之人格,自由之精神。
那么,是不是不需要报恩呢?不是的,毛泽东的意思是在起独立之人格,自由只精神的前提下,报恩于人民,社会,国家,而不是某个人或 某个集团。某个人或某个集团的发展,成功是以人民,社会,国家的发展和支持为条件的。有意思的是,最近一位财经专栏作者说得好,富翁不是财富的真正拥有者,充其量只是财富的贴身管家或高级保姆,我深表赞同。
如果我们不健忘乃至于麻木的话,就会发现报纸,电视或网络上冷不丁的有一些大学生自杀的报道,据我了解和观察,我敢断言,其绝大部分与对了父母的面子无法见人,实质是报恩不到或者说是患了“软骨病”有关。父母说做一个有出席对社会有用的人,这句话在父母和孩子的理解中,大致是一样的,即顺从父母的期望,符合父母的标准,按照父母的意愿,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但实际怎么样呢?当一个大学生处于一个陌生并充满各种诱惑的新天地时,没人告诉他面对这个新的命题该如何开始并做,于是鬼使神差地被各种诱惑拉走了,每经历一次后,又深深地自责,因为同时他骨子从来就没有硬过,是软的,一直被看似正确的小恩情心理所笼罩。终有一天,临近尾声,而又无法向父母交代是身心倍受煎熬到了极致,无奈就采取所谓既能保住父母的脸面又能解脱的方式—自杀。在我看来,这样的父母和孩子都搞错了。父母没意识到,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更意识到,那种不理会他们所设想意志而且有独立意识和经受各种考验的孩子,才会永远的报恩,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孩子没意识到,不用事事是否让父母丢脸去衡量或约束自己行为的对与错,而是不断尝试,不断反省,使自己面对任何不确定的东西会应付自如,减少父母最大的担忧,才是最好的报恩;更没意识到,一个全面发展,精神和思想独立的人,在正确的价值观(而不一定是父母的价值观)指导下,活出自己,创造价值,才真正懂得人生之意义,为自己,为社会,同时也包括父母,尽自己的一份责任和义务。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是极为优秀的,比如前不久报道的在习惯科技大学自杀的内地博士生葛炜炜,多令人惋惜啊,家庭悲伤,社会震撼,国家少了一个科技人才,假如他像鲁迅先生所说,有“真的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的硬骨气的话(其实他不过是一时面临困境而已),结局一定是令人鼓舞的。
软骨病,足以摧残一个国家,遗失一个时代的精神,而永恒的残存与历史之中,鉴之,染之皆由意识和正视与否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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