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洲并不怀疑美国处心积虑要使中国改变颜色。他怀疑美国是否真的有一个以肢解中国为目标、以军事扩张为手段的对华战略?他认为,现在美国不会对中国发动战争,更不会打核战争。
在刘亚洲看来,中美结构性矛盾主要是由意识形态不同而延伸出来的主权问题。中美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利益冲突。多极化并不意味着与美国的对抗。多极化虽与美国的战略利益相冲突,但问题归问题,合作归合作。
刘亚洲认为,日本的策略是一贯的,那就是永远反对远东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它先是发动19世纪末的中日甲午战争,接着是日俄战争,再接着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在日本驻军,用日美安全条约把双方捆在一起,既有防俄、防中的一面,也有防日的一面。今天,远东最强大的力量是美国。现在明明是美国打压日本最厉害,而日本最敌视的却是中国,这一点颇值得玩味。他认为除了在台海,中日无再战可能。中日决战台海需要两个前提:其一,大陆攻台;其二,美国撒手。目前美国一直卡着日本不允许它南下。美国不容日本军事染指太平洋。这是日美战略的根本冲突点。只要美国势力一天不离开太平洋,这种势态就一天不会改变。
那么,如何处理中日关系呢?日本是个资源小国,它当年侵略中国就是为了攫取资源和能源。而今天的这种可能已不复存在。这不光是因为中国强大了,还因为中国的资源日趋紧张。所以,刘亚洲判断,日本军国主义即使复活,极大的可能只会向西伯利亚和太平洋要资源。如果我们减轻对日本的压力,美日间爆发冲突的可能性就会增大。日本是中国的宿敌,但非强敌。我们的目标应锁定大敌,放过小敌。对历史旧账应采取这样的方式:永不忘记,决不纠缠。
刘亚洲认为,适当增强日本的独立性有助于我国的安全。日本的强大是不可阻挡的。既然挡不住,不如顺水推舟。比如,如果多数国家同意日本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我国也未必坚决反对,这样不但可以化解日本朝野对中国的敌对情绪,也可以使美俄将主要对手锁定在日本。两强之间必定爆发战争,这是历史规律。一个强大的日本比日美联盟容易对付,独立的日本可以成为中美之间的缓冲区。他认为,中美友好对日本不利,中日友好对美国不利,而灵活自如地驾驭这些关系,需要成熟的国际感觉。
关于中俄关系,刘亚洲看到,俄罗斯已比苏联小了许多,但版图小了一些,自由却多了许多。这是俄罗斯重新崛起的原动力,不可不防。他认为,我们要借助俄罗斯的力量,以抗衡美国,但切不要把这种借助演化成结盟关系。普京对美国打中国牌,我们对美国打俄国牌。既要眼高又要手快。其实,中俄都在利用对方的资源来壮大自己。但,只有俄罗斯的弱势状态不改变,中国才有可能借助它。因此,中国对俄罗斯的战略只能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点上:既不能让俄罗斯强大到威胁我们,也不能让它虚弱到彻底倒向美国。其实美国也是这么干的,它不想让俄罗斯虚弱到彻底倒向中国。任何两方相争,第三方都会渔利。有一个问题应引起我们的警觉:我国从俄罗斯进口的都是尖端武器,俄罗斯从我国进口的都是民生产品。尖端武器昂贵且很难找到替代国,民生产品很容易找到替代国;中俄贸易的顺差在中方,主动权则在俄方。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提及刘亚洲的“西进战略”。西进战略是刘亚洲的战略思想中的重要一环。苏联解体后,中国的西部边疆出现了许多新的国家,随着美国势力的进入,尤其是“颜色革命”之后,中亚地区出现了动荡不安的形势。刘亚洲认为:“西进战略的核心是直扑中亚。中亚是第二个中东。不仅在资源上是第二个中东,在局势方面亦是第二个中东。中亚极具地缘战略价值。可以说,位于欧亚大陆桥两端的国家,谁控制了中亚,谁就可能控制另一端国家的明天。”在他看来,西部大开发,不止是国家调整内部经济结构而采取的战略举措,它应该更着眼于影响周边乃至远达欧洲的战略谋划。中国的战略重心必须向西移动,西进应当成为我国未来10年的重要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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