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对朝鲜到底还有多少影响力？

　　邱震海 2006-7-8 11:31:00

　　朝鲜接连试射导弹，地区中最为尴尬的就是中国。早在美日舆论沸沸扬扬传言朝鲜可能试射导弹时，中国外交部便委婉地提醒朝鲜不要试射导弹；中国总理温家宝则在一个场合要求平壤停止这一计划。然而，中国的所有这些努力都没有发挥作用，平壤依然我行我素，而且一发就是连续七枚，彻底打掉了中国的面子，也使得北京对平壤影响力的日益下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中国和朝鲜互有所需

　　中国对朝鲜影响力下降，实际上已非自今日始。早在零二年十月第二次朝鲜核危机发生后，尤其是零三年上半年先后举行美中朝鲜三方会谈和尔后的六方会谈时，世界舆论均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问题上，即：素来与平壤保持盟友关系的北京，究竟对平壤有多少影响力。

　　长期以来，中国一直是朝鲜的坚定盟友。但众所周知，朝鲜对中国其实一直是三心二意：当年中苏交恶年代，朝鲜作为同时受惠于中苏两大国的小国，一直巧妙地周旋于中苏两个大国之间。金日成当年的这一谋略，后来在其子金正日身上得到了登峰造极的延续。九十年代以后，随着两国老一代领导人的去世，在新一代领导人那里，两国的友谊几乎已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中国和朝鲜出于某种战略目的，却依然互相需求：对朝鲜来说，来自中国的源源不断的粮食和能源援助，是维持其政权巩固的重要资源；而对中国来说，虽然朝鲜经常做些连中国也无法承受的小动作，但整体而言，朝鲜政权的存在，是中国在东北亚抵挡来自美日的一道天然战略屏障。

　　但惟其如此，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也就有其生存和发扬的空间。正是鉴于这一原因，零三年三月中国在核问题上对朝鲜屡屡劝说无效后，于三月初以技术故障为由停止了对朝鲜的石油供应。这一招果然十分有用，四月下旬朝鲜参加在北京举行的首轮美中朝鲜三方会谈；到了年中，三方会谈扩展成为六方会谈。

　　既要利用朝鲜，又不能自我束缚

　　问题在于：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受到两个因素的制约：第一、中国基本上没有将对朝鲜的经济和能源援助作为一种武器来使用，用中国一名党校专家的话来说就是，“中国向朝鲜提供着石油、粮食和其它援助，但是如果不把援助当成武器来利用，它就不是一种武器。……中国没有想把援助当成一种武器，所以它(对朝鲜)的影响非常小。”第二、在中国的战略思维中，朝鲜始终是中国可以利用的一张战略筹码，亦即笔者前文提到的天然战略屏障作用。出于这一战略考虑，中国不愿在对朝鲜姿态强硬方面跟着美国起舞。

　　中国的这一战略考虑当然有其合理之处。笔者在三年多前三方会谈开始时就撰文提出，中国在对朝鲜的问题上既须着眼于和美国合作，同时又要注意不陷入美国的战略圈套，因为中美在对朝鲜问题上的终极战略目标是不同：朝鲜希望最终铲除朝鲜政权，而中国则须保住这一政权；但双方在解除朝鲜核武装方面却有着共同利益。因此，中国对朝鲜的战略应着眼于保住它，并将其引上现代文明之路。

　　以三年多来的情况来看，中国基本上是按照这一思路在做，但做得相当艰难。原因很简单：要改变朝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相反若中国因过于考虑面子而不愿在一些议题上对朝鲜进行公开指责，那么在保住它的同时反而可能给其以一定的想象和利用空间。此次试射导弹之后，中国一方面处境尴尬，另一方面又反对对朝鲜实行经济制裁，实际上仍是这一思维的反映。当然，中国在制裁问题上不跟着美日随风起舞是正确的策略，但在言辞上表现出稍微强硬的色彩，则是符合中国国家利益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