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上学了，学校离家有三站路，还要过两个十字路口，儿子儿媳工作又忙，接送孩子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我的肩上。

　　接送孙子上学，不仅又过上了在职时那种按点就班的日子，也在来往的路上领略了一番人世风情。

　　我最遵守交通规则，以前在职坐车上班时，老远见到红灯就提醒司机注意，现在用自行车带人，见到民警腿肚就发软，离十字路口老远就下车，后来见用车带小孩的不止咱爷俩，而孩子那色彩鲜艳的书包又似乎是一张通行证，民警并不与这些人较真，心才稍微放宽。然而，胆子仍不大，过十字路口时，见民警背朝咱，便兔子一样骑车溜过去；若见他面对着咱，就下车推着车子一瘸一瘸地走过去。一日，正推着车走，忽听旁边一少妇声：“不怕，咱们有公共汽车作掩护！”一看，一辆母子车正傍着拐弯的公共汽车骑得飞快。那当妈妈的心态与我一样，但比我这个当了一辈子兵的人有头脑。

　　学校所在的那条街，是一条车的河流。不知是如今的孩子金贵了，还是自理能力差，每天上学放学用车接送孩子的队伍特别壮观，有数不清的自行车，也有摩托车，还有小卧车，甚至还有大卡车。每个家长都来去匆匆，紧紧张张，特别是临上课前那五分钟，人、车最多。开始我想，既然这么匆忙，何不早起几分钟？但后来每天和大家一样，早上7时叫醒孩子，给他穿衣服，洗脸，煮牛奶，带红领巾，背书包，一环接一环，稍一耽误，就得迟到了。

　　在校门口，各式各样的家长的性格得到了充分展现。尽管这只是小学，家长们的眼睛中都透着浓浓的期望。把孩子抱下车，都在叮嘱孩子：“上课要专心听讲，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做小动作。”那情景绝不比当年送子上前线的场面逊色。下课前十分钟，学校门前已挤满了接孩子的。时常见一男人，孩子一出教室逮住就问：“今天学习有进步了吗？”孩子喏喏，不知所以。也常见一个女人，几乎天天训斥孩子。一天下着绵绵细雨，她一边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女儿套雨衣，一边没头没脑地朝孩子头上敲木栗子，原因是单元测验时，孩子有几个平时很熟练的字没写上。孩子那稚嫩的抽泣声，比沙沙秋雨更细弱凄厉。一个白发老太太见此情景很难过，护着孩子的头愤愤地说：“那又不是吃的，挣那么多干啥？”也见到一个家长，他儿子考了61分，他连称了不起：“考60分是老师照顾的，61分是凭自己的本事考出来的！”

　　以前对子女们的学习从来不太管的我，现在也不知不觉地参与其中，我也开始知道，三年级作文是关键，四年级数学最重要；今后考中学到某某学校不行，要争取考几中几中……

　　有时，掂掂孙子的书包，也感到沉甸甸的。（2001年12月29日）